第(3/3)页 左脸那道刀疤在灰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——刚才跳楼踩人的时候,鞋面上溅了几滴血。 他皱了下眉头。 不是嫌血。是嫌鞋脏了。 陆诚从头到尾没挪地方。 双手还插在口袋里,皮鞋底下的碎水泥渣子都没蹭掉一块。 陆诚从头目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翻盖手机。套牌机,和周正国那部诺基亚一个路数。 他翻开通讯录——里面只有一个号码,没有备注。 陆诚摁开短信界面,拇指在破旧的按键上快速敲了一行字。 “狗很肥,但牙太软。洗好脖子等我。” 发送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显示“已送达”。 陆诚把翻盖手机合上,随手一抛。手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扑通一声落进厂区角落那个半满的废酸池里。 池面冒了几个黄绿色的泡泡,手机沉底,再没浮上来。 周毅已经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拽出了一整卷工业扎带。黑色尼龙材质,宽度两公分,拉紧之后能承受三百公斤的拉力。 他蹲在地上,手法熟练得吓人。 抓手腕,绕两圈,穿孔,拽紧。滋啦一声,扎带咬合锁死。再抓脚踝,同样的动作再来一遍。四个人,前后不到两分钟,八条扎带全部到位。 雷虎一手拎一个,跟拎麻袋似的,把四具哀嚎的身体拖进旁边那座废弃锅炉房里。 锅炉的炉膛门敞着,里面堆满了落叶和碎砖头。他把人往里一塞,铁门哐当合上。 锅炉里传出闷闷的叫喊和踢打铁壁的咚咚声。 雷虎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往回走。 “老板,这几条能活到明天。” 陆诚已经坐回了越野车后排。 安全带扣上,后视镜里映出他沉下来的眼神。 他闭上眼,意识里的系统面板亮了一下。 【天眼追踪】的红色光点依然稳定在那个坐标上。 王虎还在洗头房里,没动。 “走。去红玫瑰!” 雷虎钻进驾驶位,拧钥匙,引擎抖了一下重新启动。 周毅合上后备箱盖子,绕到副驾坐好。他瞥了一眼挡风玻璃上密布的蛛网裂纹和弹孔——刚才公路上挨的那几枪留下的杰作。 裂纹把前方的视野切割成无数碎块,但不影响开。 越野车挂挡,倒车,掉头。 雷虎没走正门。一脚油门轰到底,车头对准厂区东侧一扇锈穿了的铁皮卷帘门,直接撞上去。 轰! 卷帘门从导轨上被整块掀飞,在空中翻了个个儿,哐啷砸在三米外的地上,扬起一片铁锈和灰尘。 越野车从豁口里穿出去,驶上厂区外的土路,四条轮胎碾过冻硬的车辙印,颠得车身上下起伏。 土路连着县道,县道通往沧州东郊的城乡结和部。 ...... 四十公里外的红玫瑰洗头房后巷,一盏昏黄的壁灯下面,积水坑里泡着半截烟头。 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。 油膜底下,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扩散。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条巷子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