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镇北军大营的辕门外,今天的风雪似乎格外安静。 负责守门的校尉正缩在岗亭里烤火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士兵聊着天。 “哎,你说那江参军带着那五百个死囚去哪了?都失踪三天了。这大雪封山的,该不会是死在外面了吧?” “难说。”士兵搓了搓手,“虽然上次黑水河一战他们立了功,但那毕竟是取巧。这次听说他们往阴山那个鬼地方去了,那可是‘死人沟’,神仙去了都得脱层皮。” “可惜了。”校尉叹了口气,“那江参军虽然人有点……那个,但好歹也是个能打胜仗的主儿。要是真折了,这北境又少了个狠人。” 就在两人感慨的时候,远处的雪平线上,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。 “有情况!戒备!” 校尉猛地跳起来,抓起长枪,警报声瞬间响彻辕门。 城墙上的弓弩手立刻就位 但很快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那不是蛮族的骑兵,也不是正规的行军队列。 那是一支……怎么形容呢?一支像是由乞丐、土匪和暴发户组成的奇怪队伍。 五百个穿着破烂羊皮袄、脸上蒙着白布的人,脚下踩着奇怪的木板,身后拖着各式各样的雪橇。 雪橇上堆满了东西。有的用油布盖着,有的直接露在外面——那是金灿灿的器皿、成捆的狐皮,甚至还有整扇整扇的冻牛肉。 而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副巨大的雪橇。 上面躺着一个人,裹着那件标志性的白狐裘,手里还拿着一根像权杖一样的棍子(其实是赶马用的鞭子),正在指挥着那个如铁塔般的巨汉拉车。 “那是……江参军?” 校尉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。 这哪里像是去打仗的,这分明就是去草原上进货回来的奸商啊! “开门!快开门!” 瞎子滑着雪橇冲在最前面,那破锣嗓子隔着老远都能听见,“没看见咱们参军回来了吗?赶紧的!准备热汤!准备好酒!这一路把老子冻得都快缩阳了!” …… 中军大帐内。 李牧之正坐在帅案后,面沉似水。 在他对面,绣衣卫千户赵无极正阴阳怪气地喝着茶。 “李将军,这都三天了。” 赵无极放下茶盏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,“那个江鼎,擅自带着五百人离开大营,去向不明。咱家听说,他是往北边去了?该不会是……畏罪潜逃,投了蛮子吧?” “赵千户慎言。” 李牧之连头都没抬,手中的笔依然稳稳地批阅着公文,“江参军是去执行秘密任务。是我派去的。” “秘密任务?” 赵无极冷笑一声,“什么任务需要去三天?而且连个信儿都没有?李将军,咱家敬你是条汉子,但这包庇属下、纵容逃兵的罪名,你可担不起。这大雪封山的,就算没逃,怕是也早就喂了狼了。” 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飞鱼服。 “依我看,也不用等了。咱家这就写折子,把江鼎‘失踪’的事儿报上去。至于他是死了还是叛了,让绣衣卫去查便是。” 就在赵无极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。 哗啦! 大帐的门帘被人极其粗暴地掀开了。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和风雪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,直接把赵无极吹了个哆嗦。 “谁说我喂了狼了?”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。 江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他身上的白狐裘已经变成了灰黑色,满是油污和血渍,那张脸被冻得通红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 他手里还拎着半只冻得硬邦邦的烤羊腿,一边啃一边往里走。 “赵千户,您这嘴是开过光的吧?怎么就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呢?” “你……” 赵无极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野人般的江鼎,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“你这是什么样子!成何体统!” “体统?” 江鼎把啃了一半的羊腿往桌上一扔,正好砸在赵无极那杯刚泡好的茶旁边,溅了他一身茶水。 “老子在阴山那个鬼地方趴了三天三夜,喝的是雪水,吃的是冻肉,差点把命都搭进去,就是为了给咱们大乾挣点‘体统’。” 江鼎走到李牧之面前,也没有行礼,只是累极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。 “将军,幸不辱命。” 李牧之看着他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。 “回来了就好。” 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有这六个字。但其中的信任和关切,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。 “哼!回来有什么用?” 赵无极在旁边冷哼道,“江鼎,你擅离职守三天,空手而归,把军纪当儿戏吗?你说是去执行任务,那你的任务完成了?战果呢?” “空手而归?” 江鼎斜眼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。 “赵千户,我这人有个毛病,就是出门不捡点东西回来,就觉得亏得慌。这次也不例外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