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风呼啸,卷着雪沫子狠狠地拍在脸上,生疼。 但在虎头城外新辟的一块空地上,气氛却热烈得有些诡异。 这里聚集了三千多名从流民营里挑出来的青壮年。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不少人的手脚上还有着严重的冻疮。但此刻,这三千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穿着脏兮兮白狐裘、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。 江鼎手里把玩着一枚从金帐王庭带回来的金币,金币在他修长的指尖翻转跳跃,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 在他面前,是一个巨大的泥坑。 坑里倒满了从马厩里清出来的粪便、烂泥,还有老黄特意倒进去的一些腐烂的下水。那股恶臭味,顺着风能飘出三里地,让人闻一口就想把去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。 “都听好了。” 江鼎停止了转动金币,懒洋洋的声音传遍全场。 “我知道你们想当兵。当了兵,有肉吃,有衣穿,不用像狗一样在雪地里刨食。但镇北军的门槛高,李将军只要良家子,不要流民。” 底下的流民一阵骚动,眼中闪过失望和不甘。 “但是。” 江鼎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笑容。 “我这儿,不讲究出身。只要你们够狠,够豁得出去,我就收。进了我的‘黑龙营’,待遇比正规军翻倍。” “看见这个坑了吗?” 江鼎站起身,从身后的箱子里抓起一把铜钱。不是几枚,而是整整几百枚,哗啦啦地撒进了那个恶臭熏天的粪坑里。铜钱瞬间被污泥吞没,连个响声都没听见。 “这坑里,有五百文钱。谁下去,把钱摸出来,这钱就是谁的。而且,摸出来的人,以后就是我江鼎的兄弟。” 全场死寂。 流民们看着那个令人作呕的粪坑,犹豫了。他们是穷,是饿,但毕竟也是人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进粪坑里去摸钱,这简直是把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压。 “怎么?嫌脏?” 江鼎嗤笑一声,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热茶喝了一口,“连屎都不敢吃,还想在乱世里吃肉?都散了吧,回去接着啃树皮。” 就在这时。 “扑通!” 一个瘦小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。 那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,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他跳进去之后,整个人都没入了污泥里,但他没有丝毫停顿,疯狂地在泥浆里摸索着。 很快,他举起一只满是污秽的手,手里紧紧攥着两枚铜钱,冲着江鼎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白牙:“大人!摸到了!” 有一个带头的,就有第二个。 “扑通!扑通!” 越来越多的流民红着眼跳了进去。为了几枚铜钱,为了那口肉,他们像野兽一样在泥潭里翻滚、争抢,甚至互相推搡。 尊严? 在那二两白银的军饷和热腾腾的马肉面前,尊严连个屁都不是。 站在远处的李牧之,看着这一幕,眉头紧锁。 “长风,你这是在练兵,还是在羞辱他们?”李牧之身后的副官忍不住说道,“这种练法,练出来的兵能有军魂吗?怕是一群毫无底线的流氓吧?” “流氓怎么了?” 李牧之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,“正是因为毫无底线,所以他们在绝境中才最可怕。正规军打仗讲究阵法、讲究荣耀。而江鼎要的,是一群为了活命可以咬断敌人喉咙的疯狗。” 他看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、一脸冷漠地看着泥潭厮杀的江鼎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 这个年轻人,正在用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,把这些流民骨子里的“人性”剔除,只留下最原始的“兽性”。 …… 一个时辰后。 选拔结束。五百个浑身恶臭、却满脸凶光的“泥人”站在了江鼎面前。 他们手里都攥着铜钱,那是他们的入场券。 “很好。” 江鼎没有嫌弃那股臭味,反而走下台,拍了拍最前面那个刀疤少年的肩膀——那少年的肩膀上全是粪水,但江鼎的手就那么实实在在地拍了上去。 “叫什么名字?” “回……回大人,没名字。家里排老九,都叫我九斤。”少年有些受宠若惊,结结巴巴地说道。 “九斤?太土了。” 江鼎想了想,“你那眼神够狠,像狼。以后就叫‘狼九’吧。去那边领衣服,洗个澡,今晚吃肉。” “谢大人赐名!”狼九激动地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个头。 有了狼九做榜样,剩下的四百九十九人看向江鼎的眼神里,除了敬畏,多了一丝狂热。 这就够了。 江鼎要的就是这种狂热。 “瞎子,带他们去洗刷干净。哑巴,带他们去领装备。咱们的黑龙营,今天算是立旗了。” 安排完这一切,江鼎转身准备回帐篷。 就在这时,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那个抱着柴火的小杂役——必勒格,突然快步走上前,拉了拉江鼎的衣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