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怎么?你也想去泥坑里摸钱?”江鼎回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昔日的王子。 这段时间的磨砺,让必勒格变了很多。原本白嫩的小脸变得粗糙黝黑,手掌上也磨出了茧子。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傲气被藏了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阴狠。 “那个人。” 必勒格没有理会江鼎的调侃,而是压低了声音,用下巴指了指远处流民队伍里的一个中年书生。 那书生看起来斯斯文文,正混在没被选中的人群里,准备领一碗稀粥离开。 “他有问题。”必勒格笃定地说道。 “哦?”江鼎来了兴趣,蹲下身看着必勒格,“几万人里,你怎么看出他有问题的?” “眼神。” 必勒格冷冷地说道,“刚才大家都像饿狼一样盯着那个泥坑,恨不得跳进去抢钱。只有他,虽然装出一副渴望的样子,但他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厌恶。那种眼神……” 必勒格顿了顿,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。 “那种眼神,我在父汗身边的大萨满眼里见过。那是看蝼蚁的眼神。一个快饿死的流民,怎么会有这种眼神?” 江鼎眯起了眼睛,顺着必勒格的视线看去。 那个书生虽然穿着破烂,脸上也抹了灰,但他走路的姿势很稳,不像长期挨饿的人那样虚浮。而且,他在领粥的时候,下意识地用袖子垫了一下碗底——那是怕烫,也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讲究。 “有点意思。” 江鼎拍了拍必勒格的脑袋,“狼崽子,长进了。这次算你立功,晚上赏你个鸡腿。” 说完,江鼎直起身,对着不远处的地老鼠使了个眼色。 地老鼠心领神会,身影一晃,像个鬼影子一样钻进了人群。 …… 半个时辰后。 北凉工坊的一间废弃仓库里。 那个中年书生被五花大绑地吊在梁上,嘴里塞着破布。他身上没有伤,但脸色却惨白如纸,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。 在他脚下,摆着一盆炭火,炭火上烤着一只……剥了皮的死老鼠。 “招了吗?” 江鼎掀开帘子走进来,手里还拿着那个没吃完的鸡腿。 “嘴硬得很。” 老黄正在摆弄手里的一根银针,一脸遗憾,“这人是个硬骨头,应该是受过专门的训练。我给他喂了‘痒痒粉’,他硬是一声没吭,把舌头都快咬烂了。” “受过训练?” 江鼎走到书生面前,伸手拔掉了他嘴里的破布。 “呸!” 书生一口血沫子吐在江鼎脸上。江鼎也不躲,任由那血沫子挂在脸上,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。 “有种就杀了我!我是大乾子民,死也不会从贼!”书生哑着嗓子嘶吼道。 “从贼?” 江鼎笑了,随意地擦了擦脸,“这里是镇北军大营,是大乾的军队。你说我们是贼?那你是谁?官?” 书生眼神一滞,随即扭过头:“我是流民!我只是看不惯你们羞辱百姓!” “流民?” 江鼎抓起书生的手,指着那修剪得整整齐齐、没有一点污垢的指甲。 “流民会把指甲修得这么干净?流民的手指上会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?流民的靴底夹层里,会藏着这个?”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铜牌,扔在地上。 那铜牌上刻着一只飞鱼,背后是一个“严”字。 “绣衣卫的腰牌我见过,那是赵无极的。但这个‘严’字……” 江鼎凑到书生耳边,轻声说道,“当朝左丞相,严嵩严阁老家的私卫,好像用的就是这种牌子吧?” 书生的瞳孔猛地收缩,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铜牌,那是地老鼠刚才从他靴子里摸出来的。 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书生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一角。 “不想怎么样。” 江鼎退后两步,坐在一张破椅子上,把玩着手里的鸡腿。 “严阁老派你来,无非就是想看看这北凉工坊到底是怎么回事,或者……想偷那个‘暖身甲’的制作方子?” 书生咬着牙不说话。 “其实吧,这方子不值钱。你想知道,我可以告诉你。甚至你想把这工坊烧了,我也无所谓。” 江鼎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狰狞。 “但我最讨厌的,就是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当老鼠。而且,还是只来自京城、带着那股子腐臭味的老鼠。” “老黄。” “在。” “这人既然是严阁老派来的,那肯定是读书人。读书人最看重什么?体面。” 第(2/3)页